0 鲁仲连邹阳列传 原文

鲁仲连

人物概述

1.1 鲁仲连者,人也。

1.2 好奇伟俶傥之画策,而不肯仕宦任职,好持高节。

1.3 游於

邯郸解

邯郸

2.1 赵孝成王时,而秦王使白起长平之军前後四十馀万,兵遂东邯郸

2.2 赵王恐,诸侯之救兵莫敢军。

2.3 魏安釐王使将军晋鄙,畏,止於荡阴不进。

新垣衍建议

2.4 魏王使客将军新垣衍间入邯郸,因平原君赵王曰:

"所为急者,前与齐湣王争彊为帝,已而复归帝;今已益弱,方今唯天下,此非必贪邯郸,其意欲复求为帝。诚发使尊秦昭王为帝,必喜,罢兵去。"

2.5 平原君犹预未有所决。

鲁连介入

3.1 此时鲁仲连適游,会,闻将欲令为帝,乃见平原君曰:

"事将柰何?"

3.2 平原君曰:

平原困境
"也何敢言事!前亡四十万之众於外,今又内邯郸而不能去。魏王使客将军新垣衍,今其人在是。也何敢言事!"

3.3 鲁仲连曰:

"吾始以天下之贤公也,吾乃今然後知天下之贤公也。梁客新垣衍安在?吾请为责而归之。"

3.4 平原君曰:

"请为绍介而见之於先生。"

3.5 平原君遂见新垣衍曰:

"东国鲁仲连先生者,今其人在此,请为绍介,交之於将军。"

3.6 新垣衍曰:

"吾闻鲁仲连先生,国之高也。人臣也,使事有职,吾不原见鲁仲连先生。"

3.7 平原君曰:

"既已泄之矣。"

3.8 新垣衍许诺。

义不帝秦

辩论帝秦之害

4.1 鲁连新垣衍而无言。

4.2 新垣衍曰:

"吾视居此城之中者,皆有求於平原君者也;今吾观先生之貌,非有求於平原君者也,曷为久居此城之中而不去?"

4.3 鲁仲连曰:

"世以鲍焦为无从颂而死者,皆非也。众人不知,则为一身。彼者,弃礼义而上首功之国也,权使其,虏使其。彼即肆然而为帝,过而为政於天下,则有蹈东海而死耳,吾不忍为之也。所为见将军者,欲以助也。"

5.1 新垣衍曰:

"先生助之将柰何?"

5.2 鲁连曰:

"吾将使助之,则固助之矣。"

5.3 新垣衍曰:

"则吾请以从矣;若乃者,则吾乃人也,先生恶能使助之?"

5.4 鲁连曰:

"未睹称帝之害故耳。使称帝之害,则必助矣。"

列举称帝之害

6.1 新垣衍曰:

"称帝之害何如?"

6.2 鲁连曰:

"昔者齐威王尝为仁义矣,率天下诸侯而朝贫且微,诸侯莫朝,而独朝之。居岁馀周烈王崩,後往,怒,赴於曰:'天崩地坼,天子下席。东籓之後至,则斮。齐威王勃然怒曰:'叱嗟,而婢也!'卒为天下笑。故生则朝,死则叱之,诚不忍其求也。彼天子固然,其无足怪。"

7.1 新垣衍曰:

"先生独不见仆乎?十人而从一人者,宁力不而智不若邪?畏之也。"

7.2 鲁仲连曰:

"呜呼!之比於若仆邪?"

7.3 新垣衍曰:

"然。"

7.4 鲁仲连曰:

"吾将使秦王梁王。"

7.5 新垣衍怏然不悦,曰:

"噫嘻,亦太甚矣先生之言也!先生又恶能使秦王梁王?"

7.6 鲁仲连曰:

"固也,吾将言之。昔者九侯鄂侯文王三公也。九侯而好,献之於以为恶,九侯鄂侯争之彊,辩之疾,故鄂侯文王闻之,喟然而叹,故牖里之库百日,欲令之死。曷为与人俱称王,卒就脯醢之地?齐湣王夷维子而从,谓人曰:将何以待吾人曰:'吾将以十太牢夷维子曰:而来吾?彼吾者,天子也。天子巡狩诸侯辟舍,纳筦籥,摄衽抱,视膳於堂下,天子已食,乃退而听朝也。人投其,不果纳。不得入於,将之,假途於。当是时,死,湣王欲入吊,夷维子之孤曰:天子吊,主人必将倍殡棺,设北面於南方,然后天子南面吊也。群臣曰:'必若此,吾将伏而死。'固不敢入於,生则不得事养,死则不得赙襚,然且欲行天子不果纳。今万乘之国也,万乘之国也。俱据万乘之国,各有称王之名,睹其一,欲从而帝之,是使三晋大臣不如之仆妾也。且无已而帝,则且变易诸侯大臣。彼将夺其所不肖而与其所,夺其所憎而与其所爱。彼又将使其谗妾为诸侯姬。处之宫。梁王安得晏然而已乎?而将军又何以得故宠乎?"

新垣衍服

8.1 於是新垣衍起,再拜谢曰:

"始以先生为庸人,吾乃今日知先生为天下也。吾请出,不敢复言帝。"

8.2 将闻之,为卻军五十里

8.3 適会魏公子无忌晋鄙军以救军,军遂引而去。

辞让不受封

9.1 於是平原君欲封鲁连鲁连辞让者三,终不肯受。

9.2 平原君乃置酒,酒酣起前,以千金鲁连寿。

9.3 鲁连笑曰:

"所贵於天下者,为人排患释难解纷乱而无也。即有者,是商贾之事也,而不忍为也。"

9.4 遂辞平原君而去,终身不复见。

聊城书谏

聊城书谏

燕将守聊城

10.1 其後二十馀年聊城聊城人或谗之将惧,因保守聊城,不敢归。

10.2 田单聊城岁馀卒多死而聊城

10.3 鲁连乃为,约之以射城中,遗将。

鲁连书

10.4 曰:

吾闻之,智者不倍时而弃利,勇士不却死而灭名,忠臣不先身而後。今公行一朝之忿,不顾燕王之无,非也;身亡聊城,而威不,非也;功名灭,後世无称焉,非智也。三者世主不,说不载,故智者不再计,勇士不怯死。今死生荣辱,尊卑,此时不再至,原公详计而无与俗同。

南阳平陆,而无南面之心,以为亡南阳之害小,不如得济北之利大,故定计审处之。今兵,不敢东面;衡之势成,国之形危;南阳,断右壤,济北,计犹且为之也。且之必决於聊城,公勿再计。今交退於,而救不至。以全之兵,无天下之规,与聊城共据期年之敝,则见公之不能得也。且国大乱,失计,上下迷惑,栗腹十万之众五折於外,以万乘之国被,壤削主困,为天下僇笑。国敝而祸多,无所归心。今公又以敝距全之兵,是墨翟之守也。食人炊骨,无反外之心,是孙膑之兵也。能见於天下。虽然,为公计者,不如全以报於全而归燕王必喜;身全而归於国,如见,交游攘臂而议於世,功业可明。上辅孤主以制群臣,下养百姓以资说,矫国更俗,功名可立也。亡意亦捐弃世,东游於乎?裂地定封,富比乎,世世称孤,与久存,又一计也。此两计者,显名厚实也,原公详计而审处一焉。

且吾闻之,规小节者不能成荣名,恶小耻者不能立大功。昔者管夷吾桓公中其,篡也;遗公子不能死,怯也;束缚桎梏,辱也。若此三行者,世主不而乡里不通。乡使管子而不出,身死而不反於,则亦名不免为辱人贱行矣。臧获且羞与之同名矣,况世俗乎!故管子不耻身在縲绁之中而耻天下之不治,不耻不死公子而耻威之不诸侯,故兼三行之过而为五霸首,名高天下而光烛邻国。曹子,三三北,而亡地五百里。乡使曹子计不反顾,议不还踵,刎颈而死,则亦名不免为军禽矣。曹子弃三北之耻,而退与计。桓公天下,会诸侯曹子以一之任,桓公之心於坛坫之上,颜色不变,辞气不悖,三之所亡一朝而复之,天下震动,诸侯惊骇,威加。若此二者,非不能成小廉而行小节也,以为身亡躯,绝世灭後,功名不立,非智也。故去感忿之怨,立终身之名;弃忿悁之节,定累世之功。是以业与三王争流,而名与天壤相弊也。原公择一而行之。

燕将自

11.1 将见鲁连,泣三日,犹豫不能自决。

11.2 欲归,已有隙,恐;欲,所虏於甚众,恐已而後见辱。

11.3 喟然叹曰:

"与人刃我,宁自刃。"

11.4 乃自

11.5 聊城乱,田单聊城

再辞爵禄

11.6 归而言鲁连,欲爵之。

11.7 鲁连隐於上,曰:

"吾与富贵而诎於人,宁贫贱而轻世肆志焉。"

邹阳

出身游梁

12.1 邹阳者,人也。

12.2 游於,与故庄忌夫子淮阴枚生之徒交。

12.3而介於羊胜公孙诡之间。

12.4 等嫉邹阳,恶之梁孝王

12.5 孝王怒,下之吏,将欲之。

狱中上书

引言

12.6 邹阳客游,以谗见禽,恐死而负累,乃从狱中上曰:

无不报,不见疑,常以为然,徒虚语耳。昔者荆轲,白虹贯日,太子畏之;卫先生长平之事,太白蚀昴,而昭王疑之。精变天地不喻两主,岂不哀哉!今,毕议原知,左右不明,卒从吏讯,为世所疑,是使荆轲卫先生复起,而不悟也。原大王孰察之。

卞和李斯之叹

卞和献宝,楚王之;李斯胡亥极刑。是以箕子详狂,接舆辟世,恐遭此患也。原大王孰察卞和李斯之意,而後楚王胡亥之听,无使箕子接舆所笑。比干心,子胥鸱夷始不,乃今知之。原大王孰察,少加怜焉。

知与不知

谚曰:"有白头如新,倾盖如故。"何则?知与不知也。故昔樊於期,藉荆轲首以奉之事;王奢,临城自以卻而存王奢樊於期非新於而故於也,所以去二国死两者,行合於志而慕无穷也。是以苏秦天下,而为尾生;白圭六城,为中山。何则?有以相知也。苏秦人恶之於王,王按而怒,食以夬騠;白圭显於中山中山人恶之魏文侯文侯投之以夜光之璧。何则?两主二,剖心坼肝相,岂移於浮辞哉!

无美恶入宫见妒

无美恶,入宫见妒;不肖,入见嫉。昔者司马喜髌脚於,卒相中山范睢摺胁折齿於,卒为应侯。此二人者,皆必然之画,捐朋党之私,挟孤独之位,故不能自免於嫉妒之人也。是以申徒狄自沈於徐衍负石入。不容於世,不苟,比周於朝,以移主上之心。故百里奚乞食於路,缪公委之以政;甯戚下,而桓公任之以国。此二人者,岂借宦於朝,假誉於左右,然後二主用之哉?感於心,合於行,亲於胶漆,昆不能离,岂惑於众口哉?故偏听生奸,独任成乱。昔者季孙之说而孔子子罕之计而墨翟之辩,不能自免於谗谀,而二国以。何则?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也。是以由余中国而彊。此二国,岂拘於俗,牵於世,系阿偏之辞哉?公听并观,垂名当世。故意合则为昆由余是矣;不合,则骨肉出不收,是矣。今人主能用,後之听,则五伯不足称,三王易为也。

圣王觉寤

是以圣王觉寤,捐子之之心,而能不说於田常比干之後,修孕妇之墓,故功业复就於天下。何则?欲善无厌也。晋文公亲其雠,彊诸侯齐桓公用其仇,而一匡天下。何则,慈殷勤,加於心,不可以虚辞借也。

功成身退之难

商鞅之法,东,兵彊天下,而卒车裂之;大夫之谋,中国,而卒其身。是以孙叔敖三去相而不悔,於陵子仲三公为人灌园。今人主能去骄泬之心,怀可报之意,披心腹,见情素,堕肝胆,施厚,终与之穷达,无爱於,则可使吠,而之客可使;况因万乘之权,假圣王之资乎?然则荆轲之湛七要离,岂足道哉!

无因至前

明月之珠夜光之璧,以闇投人於道路,人无不按相眄者。何则?无因而至前也。蟠根柢,轮囷离诡,而为万乘者。何则?以左右先为之容也。故无因至前,虽出随侯之珠夜光之璧,犹结怨而不见。故有人先谈,则以枯朽株树功而不忘。今天下布衣穷居之,身在贫贱,虽蒙之术,挟之辩,怀龙逢比干之意,欲尽当世之,而素无根柢之容,虽竭精思,欲开,辅人主之治,则人主必有按相眄之迹,是使布衣不得为枯朽株之资也。

圣王独化

是以王制世御俗,独化於陶钧之上,而不牵於卑乱之语,不夺於众多之口。故皇帝中庶子蒙嘉之言,以荆轲之说,而匕首窃发;周文王,载吕尚而归,以王天下。故左右而集而王。何则?以其能越挛拘之语,驰域外之议,独观於昭旷之也。

不羁之

不羁之
人主沈於谄谀之辞,牵於帷裳之制,使不羁之同皁,此鲍焦所以忿於世而不留之乐也。

盛饰入朝

闻盛饰者不以利汙,砥厉名号者不以欲伤行,故县名曾子不入,邑号朝歌墨子。今欲使天下寥廓之,摄於威重之权,主於位势之,故回面汙行以事谄谀之人而求亲近於左右,则伏死堀穴岩之中耳,安肯有尽而趋阙下者哉!

得释为上客

22.1 梁孝王孝王使人出之,卒为上客

太史公曰

23.1 太史公曰:鲁连其指意虽不合大义,然余多其在布衣之位,荡然肆志,不诎於诸侯,谈说於当世,折卿相之权。

23.2 邹阳辞虽不逊,然其比物连类,有足悲者,亦可谓抗直不桡矣,吾是以附之《列传》焉。

24.1 鲁连,高才远致。
释难解纷,辞禄肆志。
将挫辩,军沮气。
邹子遇谗,见诋狱吏。
慷慨献说,时王所器。